• 甘肃张掖:冰雪运动爱好者尽享欢乐
  • 现代将在美召回近60万辆车 涉及胜达索纳塔
  • 泉州外贸 “触网”之风越刮越猛
  • 教师变身“使徒行者”,校园贷“无所遁形”
  • 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领导报道集
  • 国家连出大招 确保农民工领到工资过年
  • 福建举办“12.5”国际志愿者日主题活动 “志愿125”服务平台正式上线
  • 普京宣布撤军 为俄在叙反恐战画上句号
  • 京津冀--河北频道--人民网
  • 国道旅行地中国国家地理网
  • 寒冷冬季,给孩子多一点健康呵护
  • 请求公安机关彻底铲除汉涛西湖饭店后面麻将赌博窝点 黄冈新闻网
  • 【15-20万】最新汽车报价
  • 新华社国资委携手打造国资国企传播平台国企改革国资国企传播平台-宏观经济
  • 网友选出2017年十大网络流行语 你曾被哪句话刷屏过?
  • 阅读文章
    背景:

    双十二不只有购物狂欢 更有西安事变

    日期:2014-12-13 来源:澎湃新闻 责编:小枫 字号:【】    打印 阅读:322504

    历史 www.dlhaishiji.com 《世纪行过——张学良传》的作者郭冠英跟晚年的张学良过从甚密,他说,“张学良信基督教,但我觉得他是应付,并不是真信。他其实信的是简单的那爱国的、民族的观念”。

    是真信?还是假信?笔者手里有一封信倒是可以回答这个问题。这封信的落款是“爸爸手书 三月十七日”,只有日期,没有年份。但因为信中说到张学良近日发生的一个重大转变,所以可以根据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已经公布的《张学良日记》和《张学良口述历史》,反证其写作年份。信是写给三个子女及其婿媳,张闾媖、陶鹏飞,张闾玗、卢淑英,张闾琳、陈素贞。信中写道:

    我的近日生活,大有转变[你们可以看看我给你胖妈(笔者注:于凤至)的信]。我在这里天天研读基督教的书籍;自然首要的是新旧约(圣经),另外我最爱读是《路德选集》——Selected works of Martin Luther, 再有《荒漠甘泉》——Streams in The Desert。另外一本小杂志是英文的叫 The Upper Room,我拿它作为英文课本,除了研究意义外,我还用它学英文,我把它由英译汉,读生字,学文法。我心中十分安定,因为我接受了福音——耶稣所带来的道理。我非常感觉到,一个人若是没有信仰,是多们(么)可怕。我对于儒家的东西,看了一年多,兼而也看了看佛家的东西,最近受到蒋夫人的启示,我终于接受了基督教。我是的确信仰了基督教,并不是顾及蒋夫人的面子。我承认上帝的真理,我一心地依靠于他,我现在精神上十分快乐而安定,我觉着基督的手触着了我。假如你们要想问我什么,我非常喜欢地告诉你们。

    看得出,这封信写于张学良刚开始信仰基督教的时候。

    查阅《张学良日记》,于1960年2月10日他写道:“今晨开始做祷告,我求上帝坚定我的信心,扫除我的怀疑,我求基督帮助我来坚定信心。”

    一个月后,即1960年3月21日,蒋介石找董显光(笔者注:原台湾驻美大使,宋美龄安排他为张学良作圣经辅读)了解张学良研读圣经的情况,董如实作答。在当天日记中,张学良记载此一经过:

    总统于昨日来西子湾。董大使告知我,今晨10时,总统将彼唤去,询问我对于教理的感想,并特问对于《荒漠甘泉》看了否。董大使告诉总统说,《荒漠甘泉》不但天天看,而且有题注。另外看《路德选集》、新旧约和 The Upper Room。因为圣经中译本有不正确处,必须看英文本,因为(此)也读英文。董说总统听后满意。

    综合上述情节和正在阅读的书名,可以判断出这封信的书写日期为1960年3月17日,正是在董显光向蒋汇报的前几天。张学良开始信仰基督教的时间可以确定了。问题是,从1936年底到1960年,他已经被关了20多年,先学儒,后学佛,折腾了半辈子,为何如他信中说的, 直到最近才“受到蒋夫人的启示,我终于接受了基督教”?

    在《张学良口述历史》中谈到了这个经过:

    我从浙江、江西、湖南到贵州,在这一段时间里,都是研究明史。到了台湾后,我感觉到需要有一个信仰。那时候情报局派到我们那里负责的人是佛教徒。他就同我谈佛教,也为我安排去见在新竹的几位佛教法师。我同他们谈了几次,也买了许多佛教的书来研究,一直到我们搬到高雄要塞。有一天,蒋夫人来访。她问我看些什么书。我告诉她我正在研究佛学。她就说,“汉卿,你又走错了路,你也许认为我信基督教是很愚蠢,但是世界各国许多有名的、伟大的人物都是基督徒,难道他们都是很愚蠢的人吗?”她说她希望我也研究研究基督教。

    这段对话发生于1959年的7月份,也即张学良开始信仰基督教的前几个月。宋美龄所言的关键词是“你又走错了路”。又者,再次也。首次走错路,当然指张发动的西安事变,是政治上的错误;再次走错路,指张的学儒学佛,是信仰上的错误。儒学与佛教都是本土的国粹,学它何错之有?其实在这里,宋美龄倒没有贬低国粹之意,而是告诉张学良,哪条路才能指点他真正走出人生的苦海。

    这一条苦海跋涉的心路历程,由儒而佛而基督的思想变化,涉及三个重要因素,一是张学良对重获自由的期待程度;二是张学良根据两岸政治风云的变幻,对西安事变的反复自??;三是儒学、佛教和基督教这三者理论核心的差异,导致了张学良的最终选择。

    一、从1936年底到1946年底的十年,张学良在大陆关押期间,仍然抱着重获自由的一线希望,于是投入儒学经籍的研习,一方面正意诚心,惩忿窒欲,一方面通掌历史,以便出来再为国效力。正如他后来于1957年6月3日的日记中写道,“我研究明史的动机,是由于近百年来,中国一直被外国欺凌,我想从明清两代的历史中找出原因”。此阶段,他还没有形成寻求信仰的内在动力。

    1946年底迁台后,重获自由已彻底绝望。1947年5月17日给于凤至的信中悲切地表露:“四小姐现在也不比从前,她和我一样开始信佛。佛门原来不是我们的追求,但我们身边有许多人信佛,佛教作为信仰也可让我们活得有意思一些。”

    二、但事实上,不管儒学也好,佛教也好,并没有让他们“活得有意思一些”。在张学良于1957年写的《杂忆随感漫录》中,他写道,“儒曰:‘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佛曰:‘菩提萨埵......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这都是生死大关,我们把生死大义看得明白,惧是比较容易没有,可是忧惑、梦想总是时时要有的”。

    张学良确实是不怕死的汉子,常常为未能在抗日战场上马革裹尸而懊恼,但活着的“忧惑”却时时刻刻地折磨着他。而这种如疽附骨的“忧惑”就来自于对西安事变后历史演进的困惑。

    需要强调的是,对发动西安事变的本身,张学良一生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这促成了他“联共抗日”的民族大义。使他惶惑的是,因西安事变终止了“安内攘外”政策,导致中共势力迅猛壮大,最终夺取了全国政权,把国民党赶到孤岛上。但即便这样,也还不是他最深的“忧惑”所在,所以在1957年之前,他一直拒绝蒋介石的责令对西安事变做出反省。

    如前所述,张学良的“大气”在于,他从不以本党的利益为主旨,他关心的是中华民族的利益,如果大陆的共产党政权能给他的同胞带来福祉,他乐观其成。于是,他的最深“忧惑”出现在1957年国际共产主义阵营分崩离析之际。

    在1957年的《杂忆随感漫录》中,张学良写道:

    自抗战军兴以来,我关心共产党,我也不断注视共产党。当年我同周恩来会见之后,我衷心觉着我们是不对,他们(共产党)既然也是想救国抗日,我们何不精诚团结,共图振兴国家大业?我所以不顾一切,一心要达到这个主张??墒堑搅丝谷照秸战?,大陆沦陷,以至波兰、匈牙利的革命,实使我怀疑、失望、觉悟。

    发生于1956年6月及11月的波兰波兹南事件和匈牙利布达佩斯惨案,都是起因于人民对“斯大林模式”和苏联强权的抗议,结果以波兰警察打死数十人,苏军进占匈牙利打死2.5万人,逃亡20多万人而告镇压平息。这当然突破了张学良的底限,因为当年蒋介石命令他向西安的抗议学生开枪,就是导致他发动西安事变的原因之一。接下来,在1958年11月23日发生的一件事,让他陷入更深的“忧惑”。

    这一天,张学良在日记中记载,“总统召见,谈话约半小时”。这是自西安事变后将近20年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同至总统行辕,我特到客厅,老先生亲自出来,相见之下,不觉得泪从眼出……我说:“总统你老了!”总统也说:“你头秃了!”老先生的眼圈也湿润了,相对?。ㄉ裕┪聊?。此情此景,非笔墨所能形容。……总统说:“好,好,看《论语》是好的,梁氏(笔者注:梁启超)文字很好,希望你好好读些书,反(返)回大陆,你对于国家还能有大的贡献。”我沉吟一下,对总统说,我可以陈述、陈述我的话吗?总统说:“可以,可以。”我说,我不怨恨任何人,只恨我自己无识。……总统说,西安事变,对于国家的损失太大了!我闻之,甚为难过,低头不能仰视。……

    此类反省,在张学良于1957年所撰《杂忆随感漫录》及1958年所撰《坦述西安事变痛苦的教训敬告世人》(笔者注:后被改名为《西安事变忏悔录》,1964年7月1日发表于台湾《希望》杂志,旋被查禁)中甚多,如果说成全部都是为蒋所逼,也不是事实。张学良确实有自己的思考,所以才会深感“忧惑”,才会急于找到信仰来化解和寄托。

    三、就在蒋介石召见不久后的来年,即1959年7月,宋美龄用一句“你又走错了路”作为开示,让张学良最终决定投入上帝的怀抱,成为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在遍览群籍之后,他由衷“觉得圣经是一部完美的经典”。

    都可以作为心灵苦难的庇护所,为何偏偏是圣经?而不是国产的四书五经?更不是汗牛充栋的佛经?原因就在于这三种思想体系不同的理论核心——对人性的判定。儒学的理论核心是“性善论”,佛教尤其禅宗的理论核心是“佛性论”或“如来藏”思想,本质上也是“性善论”,认为通过道德修持,发明本心,“人皆可为舜尧”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浇淘虿煌?,其哲学基础是“性恶论”,在教义中便是“原罪说”和“救赎说”,人的原罪需要信奉耶稣基督才能得到救赎。

    性善与原罪的区别可以有个比方。一个脓包,性善论是用修行将它包裹起来,不让它发出来;而原罪说则是将它挑破,把脓放出来。像张学良内心如此汹涌的人天之战,不将里面的脓血放出,便难以得到化解。所以,信仰基督是对症下药。在皈依基督教之后,人们听到最多的,便是张学良口口声声称自己是“罪人”,是“罪人中的罪魁”。就像休克疗法,张学良在赎罪中重生。

    可见张学良是真正信仰基督,就像他在这封信中说的,“我是的确信仰了基督教,并不是顾及蒋夫人的面子。我承认上帝的真理,我一心的依靠于它,我现在精神上十分快乐而安定”。

    问题在于,像张学良将军这样一个重要的历史制造者,当他于1990年彻底获得自由之后,有太多的人想从他嘴里听到关于西安事变的秘密和评价,但他总是以自己是“罪人中的罪魁”来搪塞,让大家搞不清,他究竟是西安事变的罪人,还是上帝的罪人,以至于李敖不满地说他“晚年只谈基督,不肯说出很多真相,倒像个假借基督信仰的卫道士”。

    其实人们只要记住本文前面所提到张学良的“大气”,不管他信仰什么宗教,他一生都是民族大义的忠实拥趸,就能理解他这种超脱党争的崇高境界。在两岸对峙、尚未统一的情形下,他不会用自己的嘴去伤害大陆的同胞,也不会以回大陆去伤害台湾的同胞。

    1991年5月11日,张学良在纽约接受《美国之音》“新闻广角镜”节目主持人的访问,他的对答如下:

    问:少帅,自从发动西安事变以后,您的住所一直漂泊不定,这些年来您一直住在中国台湾,现在来到美国看家人,您觉得现在你的家究竟在哪儿呀?

    答:我年轻时当然家在东北。我漂泊不定,随遇而安。我还是想我自己的大陆故土,还是怀念故土,自“九一八事变”后我就没有回过东北老家。

    问:您既然如此想家,这次您有没有打算就便回东北去看看您的故土,看看老乡亲?

    答:当然我是很愿意回到大陆,但时机尚未成熟。

    问:在什么样的状况下您会回去?

    答:假若两方敌对的问题完全没有了,我就可以回去了。

    问:两岸都说和平统一,您对此有何希望?

    答:我个人衷心希望两岸能和平统一起来,我非常反对中国分裂。当年我有权势在手,我就赞成统一的,如中原大战种种战事我都是如此。我很反对内战的,我非常希望和平统一。这是我最大的希望。

    《离骚》说:“鸟飞返故乡兮,狐死必首丘”,可惜,张学良将军未能盼到两岸统一、和平返乡的那一天。他埋骨夏威夷,隔洋遥望他深爱的故乡和同胞。

    本文评论
    表情: 表情 姓名: 字数
    点评:
         
    评论声明
    • 尊重网上道德,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各项有关法律法规
    • 承担一切因您的行为而直接或间接导致的民事或刑事法律责任
    • 本站管理人员有权保留或删除其管辖留言中的任意内容
    • 本站有权在网站内转载或引用您的评论
    • 参与本评论即表明您已经阅读并接受上述条款